“唉，太無聊了。”伴隨著一聲接一聲的“victory”，方一晴百無聊賴地放下手機“不直播也不上課的生活可真無趣，連打游戲都無法帶給我快樂了。”

“你可以去拍拍照修修圖。”程一楠躺在他家沙發上玩手機。卍貓團隊制作卍

“天兒太涼了。”方一晴撇了撇嘴，“寒冬臘月的，天氣也不太好，沒什麽好看的景。”

“哎，要不我跟你說個八卦吧。”程一楠神秘兮兮地湊了上來。

“天下還有什麽八卦是我不知道的。”方一晴白了他一眼，又新開了一局游戲，“別忘了你哥我是幹什麽的。”

“這個你肯定不知道。”程一楠放下手機清了清嗓子，正襟危坐，搞得方一晴也莫名其妙地好奇起來，眼睛時不時地往他那邊瞟一下。

“我覺得啊。”程一楠靠近他，一臉嚴肅，“我們班任好像喜歡袁老師。”

“誰喜歡啥？”方一晴手突然一抖，大招放偏了，被對面的打野鉆了個空子把他打死了。

“我們班任喜歡袁老師啊。”程一楠不解地撇了撇嘴，“我們班任平時也算不上多溫柔，但是一在袁老師面前就很小鳥依人的樣子，最重要的是眼神藏不住啊，我們班任看袁老師那眼神可太不一樣了。”說著露出有些猥瑣的笑容。

方一晴放下手機一臉嚴肅，“你們班任誰啊？”

“我們班任又年輕又漂亮的。”程一楠皺了皺眉頭，在朋友圈翻到了一張沐泉的照片給他看，“而且不僅學歷高，家庭背景也很好，我覺得他倆挺配的。”

“你什麽時候有紅娘潛質了？”方一晴直接退了游戲，眼睛瞇成一條縫，“膚淺。”

“那怎麽了，俗話說的好，英雄難過美人關。”程一楠擺出一副說書的架勢，“袁老師雖然高冷，但架不住我們班任好看啊，我覺得總有一天他倆能成。”

“那可不一定。”方一晴下意識地反駁，“我覺得你們袁主任不好找對象。”

“哎呀你能不能盼人點好。”程一楠有些無語，“行了你愛信不信，我要去冰場練習了，為冰上運動會做準備。”說著做了個加油的手勢就走了，留下方一晴一個人坐在原位思考人生。

為了讓學生們都能體會到北國冬天的樂趣，他們學校自己澆了冰場，並於每年的十二月份舉辦隆重的冰上運動會，鼓勵學生們積極參與，獎品豐厚。

其實說是隆重，也不過只是把田徑運動會的某一些項目拿到冰上進行了而已，還有就是速滑比賽，甚至還有二十個班二十人集體滑。但即使是這麽無聊的項目，報名的人也不在少數，足可見學習對這些孩子們生理和心理的壓迫有多麽殘酷。

這種活動袁謹是不會親自到場的，派那些年輕愛湊熱鬧的小老師小助理去看著點就足夠了，於是冰上運動會那天，袁謹派了他的助理小張在外面盯梢，自己在辦公室裏專心致志地寫材料。

可沒成想就出了問題。

小張慌慌張張地跑來找他的時候，他剛把寫好的材料發給校長。

“袁哥，出事了……”小張臉色煞白，他心裏猛地一緊。

“二十人集體滑的時候……兩個班速度沒掌控好……撞一起了……撞傷了好幾個同學……”

“傷得怎麽樣？”他有些緊張。

“輕的只是擦破了點皮，最嚴重的……眼鏡片碎了紮到額頭裏去了……”小張的聲音顫抖，低著頭不敢看他。

袁謹二話不說就往外走，邊走邊打120叫救護車。

“你們不是明天才放假嗎，怎麽今天就回來了？”方一晴剛下了播，程一楠就從門口進來了，邊換鞋邊嘆氣。

“出事了唄。”程一楠又嘆了口氣，“冰上運動會兩個班撞一起了，撞得最嚴重的那個據說眼鏡片的碎片差一點就紮進眼睛裏了，本來是該賠醫藥費的，但是現場太混亂了，誰也不知道誰撞了誰，找不著人，家長就開始鬧學年，說是學年非要弄什麽冰上運動會才讓他家孩子受傷的，搞得學年手忙腳亂的，袁老師都快忙瘋了。”

“這麽變態。”方一晴一臉驚訝，“再說這活動不是學校辦的嗎，鬧學年幹什麽啊。”

“哎呀你不知道。”程一楠給自己倒了杯水，“很多家長都對袁老師有意見啊。”

“為什麽？”方一晴更疑惑了。

“還不是有些學生跟家長告狀，說袁老師太嚴厲了。”程一楠搖了搖頭，“家長又沒有機會接觸老師，只能聽信自家孩子的一面之詞，所以心裏都積壓著對袁老師的不滿，這不終於找到了機會，可算是能發洩出來了。”

“真是搞不懂你們這些年輕人都在想什麽。”方一晴拱了拱鼻子，“我們那時候誰敢告老師的狀啊，一個個都樸實得很。”

“可憐袁主任了。”程一楠喝了口水，“背了這麽大一個鍋不說，還整天被家長電話騷擾。”

“哎這就有些過分了啊。”方一晴拍案而起，“你們袁老師沒采取什麽措施？”

“能怎麽辦啊，家長又不能得罪。”程一楠搖搖頭，“學校正嘗試著跟家長交涉，實在不行只能打官司了。”他又長嘆一聲，“學年主任難當啊！”

“哎，你知道你們那個同學在哪個醫院嗎？”方一晴懟了懟他肩膀。

“知道是知道。”程一楠從上到下把他打量了一遍，“你不會是要去交涉吧？”

“不行嗎，你哥這口才你還信不過嗎？”方一晴兩手一攤，“我這不想著幫你呢嗎，你說我要是真交涉成功了，看在我的面子上，你們袁老師不得對你好點啊。”

程一楠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。

“地址。”方一晴把手一伸。

直到站在醫院樓下，方一晴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幹什麽，至於原因，告訴程一楠的那些當然是在胡編亂造，人家領不領他的情還不一定呢，會不會感謝他更是個問題了。

究竟是因為那種莫名其妙的正義感，還是其他的什麽原因，他自己也說不清楚。

唯一堅定的，就是想盡力幫他解決這件事情。

說到底還是不想讓人誤解他，方一晴兀自笑了笑，但自己又是怎麽確定自己見到的就是真正的他呢？

他邁開腿走進大廳，按了電梯。

程一楠那小子只知道醫院的地址，連人家同學叫什麽名字在哪個病房一概不知，還是他給他爸媽打電話請他們幫忙打聽的。

這層病房都是套間，方一晴通過零星開著的幾扇門得出了這樣一個結論，這同學家肯定特別特別有錢。

找到了病房，方一晴禮貌地敲了敲門，一個聲音讓他進來，他推開門走了進去。

病房確實像他想象的一樣大，但是也很空曠，整個病房裏就只有一個用紗布纏著半邊臉的男孩。

“你家長不在？”方一晴有些詫異。

“我媽出去買東西了。”男孩問，“你是誰啊？”

“我是……學校的一個實習老師，過來看看你。”方一晴露出一個招牌笑容，坐在旁邊的小凳上，“恢覆得怎麽樣？”

“挺好的，過兩天就可以拆線了。”男孩坐直了一些，“謝謝老師關心。”

“沒關系，袁主任最近太忙了，實在沒有時間來看你，就讓我來代替他問候問候你。”方一晴不動聲色地提到了袁謹的名字，觀察著他的反應。

“袁老師一直都很忙，有時候看他忙，我都替他感到累。”男孩嘆了口氣。

“你不討厭他？”方一晴疑惑。

“我討厭他幹什麽？”男孩也同款黑人問號臉，“他平時是嚴肅了點，但是確實很負責任，再說學年主任也不好當，我能理解他。”

方一晴驚訝地張大了嘴，這孩子看起來也不像是會跟家長說袁謹壞話的人啊，為什麽……難道他還不知道他媽媽幹了些什麽？

那這可怎麽開口啊！

男孩看見方一晴的表情就更疑惑了，想了一會兒就反應過來：“是不是我媽去鬧學年了？”

方一晴只能回給他一個“你猜對了”的表情。

“我就知道。”男孩又嘆了口氣，“我媽其實吧……精神不太好，做事我行我素的，我剛開學那會兒可能跟她抱怨了幾句袁老師，她就記住了，這下可算是找到機會了。”

“那你有沒有什麽辦法勸勸你媽媽啊？”方一晴一臉委屈，“這幾天給我看的我都心疼袁主任，如果能有辦法也能緩解一下他的壓力……

“我會勸她的，別人的話她不聽，我的應該還是會聽一些的。”男孩點了點頭，“放心吧老師。”

“那太好了。”方一晴笑了笑，一身輕松，“那你好好休養，我先回學校了。”

“老師再見。”男孩有禮貌地跟他告別。

出了醫院大門的方一晴覺得神清氣爽，連天氣似乎都好了起來。

不管怎麽樣，有機會幫到他就是好的。

自己什麽時候這麽大公無私了，方一晴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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